鲁绣的传承与当代发展

我国对于非遗的保护工作起步较晚,2001年昆曲艺术入选“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”,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下的保护工作才正式开始,2011年2月公布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》,2006年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在我国挂牌。自此至今,列入国家级非遗保护名录的项目高达1372项,但与保护名录中的非遗数量大幅增长相反,非遗在生活中却逐渐消失,我国的非遗保护工作并不乐观。一位文物专家痛心的说:“‘非遗'保护热潮掀起的20年,也正是‘非遗'消失最快的20年”。文化部部长蔡武指出,在过去的60年中,传统剧种消失了1/3,在过去的20年间,舞蹈类遗产消失了三成。

第一节     鲁绣的发展现状与传承人概况

鲁绣是极具山东特色的地方绣种,是齐鲁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,更是中华民族传统刺绣文化中的一颗璀璨明珠,属“八大名绣”之一,是兼具观赏性和实用性的民间工艺。受山东地区历史悠久的养蚕业和先进纺织技术的影响,在2600年前春秋时期,齐鲁大地刺绣工艺便十分昌盛,后因战乱等原因逐渐衰落,但鲁绣仍然以顽强的生命力在民间保存并不断发展。故宫博物院织绣馆中珍藏的明代鲁绣精品、孔府旧藏服饰中的鲁绣品、李裕庵墓出土的元代文物等,都是鲁绣曾经昌盛的标志。

一、传统鲁绣的发展现状

历史上的鲁绣可以用“辉煌”二字来概括,进入近代之后,鲁绣也得到了进一步发展。成立于新中国初期的济南和青岛两地的刺绣厂是现代鲁绣的发源地,特别是1952年济南刺绣总厂和厂办鲁绣研究所成立,承担了鲁绣的发掘、继承和发展工作,将鲁绣推向了全国,把鲁绣工艺带上了新的高峰,以分系绣种济南发丝绣为代表。“1959年济南刺绣总厂为人民大会堂绣作了由王小古、于希宁、陈维信、王企华等著名画家创作的大型六扇屏《白蝶图》和《百菊图》,在人民大会堂陈列了18年……1986年发丝绣《黔娄之俦》获全国工艺美术百花奖设计创新一等奖。1988 年发丝绣大型座屏《竹林七贤图》获全国工艺美术百花奖珍品奖 (国家金杯)。”另外,鲁绣中的机绣品以实用商品的形式进入国内与国际市场,其辉煌的业绩足以载入当代工艺美术史。《济南吟赞》中集合了从五四时期到今天讴歌济南各个领域的诗词作品,其中有两首赞扬济南地区刺绣技艺的诗句。其一是为了祝贺大型发丝绣《竹林七贤图》获得国家珍品奖金杯奖、泉城花边获部级铜牌奖,白冰撰写《浣溪沙·赞济南刺绣总厂机绣工人》:“纤巧描云嫩笋芽,专载四季留春花,缤纷五彩剩朝霞。发绣七贤珍品奖,花边部优众人夸,扬名四海到天涯。”还有一首是王砚耕写的赞扬济南刺绣总厂的诗句:“工绣丝绸,飞针走线纤纤手。艺精名就,金榜荣登首。地上嫦娥,个个雄心有。舒长袖,凯歌高奏,奔向重霄九。”

除济南发丝绣外,潍坊绒绣也经历过辉煌。潍坊绒绣技艺超群,其娴熟的刺绣技巧、科学的染色技巧和成熟的配色方案,能适应世界不同国家的艺术审美要求,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外贸交易中均能获得广泛好评,尤其擅长对伟人像、风景画、名胜古迹、革命圣地等题材的表现,绣品色彩丰富、细节细腻、意境深邃,栩栩如生的再现超越了原来的设计稿。如1967年参加广交会的《毛主席像》、1968年参加山东省工艺美术展的《毛主席故居》、1976年参加全国工艺美术展的《井冈山》等作品,无不被大家交口赞誉。

鲁绣虽然是有历史记载的起源最早的绣种之一,但近年来发展缓慢,影响力已大不如前。以历史悠久的潍坊刺绣为例,据民国三十六年《潍县志稿》记载,潍坊仅民国二十九年调查即有三十四家绣货庄,绣工遍及四乡,家家户户,以母教女、以姊带妹,形成了绣花风气。“二百只红炉,三千铜铁匠,九千绣花女,十万织布机”,描述的便是潍坊刺绣当年的繁盛情景。昔日的指尖风华,今天逐渐被人们所遗忘,潍坊刺绣代表性传承人李银凤提到:“有一年潍坊市文化局举办非遗文化产业博览会,有市民看到我绣制的虎头鞋和包袋时说:‘原来咱们潍坊刺绣也可以如此精美,我以为只有南方刺绣才可以做的这么漂亮呢’”。通过对部分潍坊市民的访谈,因近年来潍坊刺绣的实用价值逐渐减弱,多数市民只知潍坊刺绣,并不了解潍坊刺绣在山东地区曾经的辉煌发展。随着经济政治全球化步伐的加快,民族文化多样化、文化生态都遭到了威胁,不止潍坊刺绣,鲁绣中的其他分系绣种也有濒临消失的危险,如滕州刺绣代表性传承人许培玲已经70多岁,带的3个徒弟都没有学到真正的手艺。

就鲁绣本身来说,其在全国以及整个刺绣行业中的影响力非常有限。虽然鲁绣产生的时间早,但在历史记载中出现的频率较低,近些年更是没有明显发展,销售份额在全国范围内更是寥寥无几。再者,山东在非遗数量上位于全国第二位,共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“人类非遗代表作名录”项目8个,国家级非遗项目173项,省级非遗项目751项,仅鲁绣一项进入国家级非遗名录,十余个分系绣种均处于在省级非遗这一层次,在山东省非遗体系中没有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,除济南发丝绣、潍坊刺绣外,其他分系绣种在各自区域内也没有得到重视。山东作为工艺美术大省,其产品生产和出口创汇几十年来在全国一直处于领先地位,销售额和出口额在全国位列第二。但资金支持力度不够,科研、生产经费严重不足,政策上的滞后直接影响传统手工艺品的保护、发扬和提高,制约了其在国内及国际间的相关文化交流,影响了我省在全国工艺美术发展中的地位。

  鲁绣虽然分系绣种众多,但目前除了济南发丝绣、潍坊绒绣等少数几个欣赏绣在技艺水平上可以与四大名绣相媲美,其他十余个民间绣种技艺水平不高,大多处于缓慢发展状态。南方一些绣种经过多年产业化的发展,无论是从影响力还是刺绣技法方面都略胜一筹。

二、现代文创鲁绣的发展现状

随着非遗在本世纪以来热度的逐渐提升,民众关注度逐年增多,以非遗为主题的文化创意产品也大量涌入市场。传统鲁绣可以为创意产业带来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灵感来源,近年来鲁绣在创意产品方面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,如在手提包、荷包首饰、家居用品等配饰方面,在婴幼儿服饰、女性服饰等穿着类产品方面,已基本实现将传统鲁绣元素与现代时尚样式紧密结合,如潍坊刺绣代表性传承人李银凤的文创作品,将时尚度、美感度和精细度融为一体,可作为现代文创鲁绣的代表作品。但纵观市面上的文创产品还有许多亟待改善之处,如部分鲁绣创作者缺乏对绣品文化深入的探查,缺乏对图形典故、民俗信仰的发掘与思考,还有部分绣品做工粗糙,严重影响了观者对鲁绣的感知。

三、历代鲁绣名家与当代传承人概况

  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近年来倍受国际社会的关注,从表现形式上看,非遗的最大特性是其“非物质”性,在成品形成之前,非遗只存在于持有者的头脑中,持有者只有将头脑中的技艺和技能输出为表演或工艺品时,人们才能真实感受到它的存在。在现有体制之下,非遗的有效传承有赖于非遗传承人。但长期以来,我国以保护物质类文化遗产的方式来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,保护效果不佳,这就需要从根本上转变对非遗的保护理念,“将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,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第一目标、第一要求、第一标准和第一尺度。”因此,对鲁绣的保护更应该注重对活态传承的探索和研究。

第二节 鲁绣传承的转向:从“生产性保护”到“生活性保护”

钟敬文先生说:“经过抉择、批判或改造的旧文化成分,在跟新文化成分的相互配合下,使它具有一定的新性质。它和在整个旧文化体系中的性质、作用,是有所不同的,甚至大大不同的。”传统鲁绣逐年消失有不可避免的客观原因,经济社会转型所带来的巨大改变使其面临着外在威胁和严峻挑战,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时尚元素的渗透,鲁绣逐渐失去了原有的生存土壤,文化生态环境日趋恶化。鲁绣是农耕社会带有娱乐性和观赏性的生活用品,在今天的社会情境中不再是人们的必需品,因此,向“生活性”转化是当下鲁绣传承的必然途径。由“生产性保护”转入“生活性保护”,是鲁绣作为艺术符号的社会意义的生产与再生产。

第三节 新时期鲁绣的创意发展

文化创意产业的概念产生于上世纪90年代,是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产生的以创造为核心的新兴产业,《文化部“十三五”时期文化发展改革规划》明确提出要推动文化产业成为国民经济的支柱性产业。文化创意产业的出现,为传统工艺和“非遗”打开了一扇通向现代世界的大门。鲁绣的复兴需要利用新技术、新工艺、新环境,针对鲁绣的发展现状开拓视野,让传统工艺通过创意性活态传承的方式融入当代生活中。

鲁绣民间绣的艺术特性与山东民众有深层的心理关系,民众的认知模式、情感方式、思维特点构成了山东地区深层次的文化心理结构,作为创作的思想源泉对鲁绣的图案题材、色彩使用、样式选用具有决定性的影响。因此,对传统鲁绣的创新性设计,首先通过不断发掘传统鲁绣的创作规律来探究鲁绣的审美观,廓清传统鲁绣与山东地区民众日常生活的关系,考察鲁绣在以往民众生活中的实际效能及应用机制,尤其对在日常生活中与之紧密相关的民俗活动中的应用价值。在此基础上,以传统文化和传统技法为核心,进行深入性、延续性和创新性的开发,增加鲁绣的美学设计含量,提升其产品附加值,生产出更多适合现代人审美需求的产品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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